屋里笑作一团,贾母拉着林黛玉的手:“好我的玉儿,笑得你外祖母肠子疼。”
探春笑道:“以后吃糖糕只好在冬天。”
鸳鸯一边笑,一边叫了小丫鬟:“赶紧去厨房,叫炸一盘糖糕端来。”
除了史湘云觉得她是意有所指,但……也挺好笑的。
“哪里会有这么笨的人?”
她小声嘀咕道。
贾宝玉原本打算不主动理他林妹妹的,听了这个笑话也有些绷不住了,他笑道:“林妹妹不常讲笑话,只偶尔讲一个,偏又最好笑。”
这还是林黛玉在贾家吃的第一顿有姑苏风味的早饭,她吃得挺开心,其余几位姑娘难得吃到了不一样的东西,反正也不难过。
等吃过早饭,大家坐在贾母屋里。
贾母笑道:“后天请忠勇伯来咱们家赴宴,黛玉,到时候你也去看看,只是你琏二哥要陪着喝酒,你去说两句话就回来。”
林黛玉表面上应了声,心里却觉得这主意肯定是打不成的。
她三哥是什么人?
单说酒量——他饭量都是常人好几倍,还是军中出来的。喝酒,谁能喝得过他?
更何况还有仇。
只是他后日来……《千字文》顾名思义就是一千个字,后天应该能抄完了吧?
林黛玉想着,就有点坐不住了,想回去把她收藏的字帖再看看,要好好教三哥。
既然坐不住,那就不坐了,林黛玉随机挑了一位薛宝钗,笑道:“我给宝姐姐了想了个号,叫做雪洞。雪薛同音,雪洞又暗指你住的地方,洁白无暇,空无一物,宝姐姐可喜欢?”
气氛原来挺好的,这话一出口就凝滞了。
林黛玉看着反而挺喜欢的,她也会说不合时宜的话,她也会叫人下不来台,现在就看宝姐姐怎么忍了。
宝姐姐消息最灵通的,她得忍住。
“颦——林丫头又顽皮了,翻过半年就十七,也是个大姑娘,怎么还这么会捉弄人呢?没边没沿的怎么又想起这个来?”
“雪洞没听过丰年好大雪吗?我倒是常听府里的丫鬟婆子说,这说的正是姐姐家里,还有一句珍珠如土金如铁。雪洞也没听过?要我说也别叫蘅芜君了,不如叫雪洞主如何?”
三春低着头不出声,迎春和惜春倒是有些畅快的。
当年起诗社取号,原本聊得好好的,这位宝姐姐一个:“她住紫菱洲,就叫菱洲,她住藕香榭,就叫藕榭。”
就把她们打发了。
整个诗社,就她们两个是两个字的号,敷衍得十分明显。
不就是欺负她们一个不说话,一个年纪小吗?
迎春如今还是不敢说话,但惜春已经没当初那么小了:“雪洞主挺好听。”
贾母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,鸳鸯忙出来打圆场:“林姑娘,栊翠庵的净室安排好了,您什么时候去看看?我陪着您,若是哪里不好,正好改了。”
林黛玉抬头看了看天色,道:“这会儿太阳正好,又不像午后那么晒,让人昏沉沉的,现在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