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里有了东西,好像心也暖和了起来,林黛玉道:“三哥不会安慰人,只会哄人。”
不管今天有没有紫鹃这一出,穆川都是打算说实话的,这会儿吃过饭,正适合说些要紧的事情。
刚才没说,关键是他不想打断林黛玉的倾诉,能说出这种话来,原本就是极其小心的,只要一点点不合适,下次再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要是他家这又死又伤,明面上一条半,实则两条半人命的事情说出来,林黛玉肯定就说不出自己委屈了。
他道:“这个没哄你,我真跟荣国府有仇。你以为周瑞是怎么进去的?贾政又为什么被急招回京?是我啊。”
林黛玉惊呆了。
穆川给她讲了跟荣国府的恩怨。
“我家里原先也是个小地主,过得不错的,已经够银子上私塾了……后来地被周瑞看上了,三十五亩上好的水田,周瑞三十两强买的。我爷爷死了,我二叔被打断一条腿,学堂去不了,没银子抵徭役,我还被拉去平南镇当兵。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?这仇我记了十一年了。你看我是不是比你能记仇?”
林黛玉不知道说什么好,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,尤其是他最后那句,听起来像是玩笑,却叫人从里到外都难过起来。
“三哥……三哥,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看我现在。”
穆川双手下滑,展示自己:“我很好。”
“你不好。”
林黛玉想起上回看他手臂上的疤痕,还有他说胸口那道一个月才能勉强下床的伤疤,执拗地说:“你一点都不好。”
穆川很想叫一叫她的名字。
“我派了许多人去荣国府打听消息,我知道你的名字,知道你的生辰,我知道——”
“我叫黛玉。三哥,我叫林黛玉。”
情绪激荡之下,林黛玉沾了面汤在桌上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舌尖流转,“黛玉”两个字就这么叫了出来。
“荣国府不是好地方,你在荣国府过得不好很正常。”
林黛玉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,她敏锐又敏感,同情能力又特别强:“我不该跟你抱怨的,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穆川又叫她的名字:“黛玉,我现在很好,我有能力报仇,我也正在报仇。周瑞回不来了,他们一家早已预定了下次去平南镇的车票……当然车子得他们自己拉。贾政的官也肯定要丢。不过……今天早上我都做好把你抢出来的准备了,荣国府现在还不知道是我告的?”
“是忠勇伯。”
贾琏肯定地说。
贾母屋里,贾赦、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。
贾母颤颤巍巍地问:“你再说一遍?是谁?”
“忠勇伯。”
贾琏又重复道:“昨晚上差人快马加鞭去宛平县衙打探的消息。忠勇伯告周瑞有私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