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姨娘给探春倒了水,又问:“究竟是怎么怎么回事儿?我怎么听他们说还连累到老爷了呢。”
探春连看都不看那杯子一眼:“我一个姑娘家,我不关心这些,姨娘若是关心,只管问太太去。”
原本就烦躁,能应付这两句,探春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,她站起身来:“快过年了,姨娘还是安生些,在屋里抄抄经书,免得又惹太太生气。”
赵姨娘瞧着探春的背影嗤笑一声:“生你还不如生个棒槌!不过……”
若是太太的陪房连累了老爷,其实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儿。赵姨娘忙去针线篓子里挑了几块好点的布头,当个由头去打听消息了。
大观园里,邢夫人急匆匆到了迎春的紫菱洲,一进去就摆摆手叫丫鬟下去:“究竟是怎么回事儿?”
迎春道:“太太问的是什么?”
“你是装傻还是真傻?”
邢夫人不耐烦道:“我跟你老爷住得偏僻,消息也不灵通。听说周瑞叫官府捉走了?二老爷还叫罢官了?”
迎春想了想:“只说是押解回京,倒是没听见罢官两个字。”
“都押解了,难不成是升官?”
邢夫人笑得挺开心,又问:“究竟是怎么回事儿,你都告诉我,一个字都不许错!”
迎春把能记得的都说了,邢夫人满意了,她笑道:“你好好听着,有什么消息只管来告诉我。回头我跟你老爷搬回正房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邢夫人说的直白又露骨,迎春替她尴尬起来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邢夫人瞧见了也不在意,赶忙回去给贾赦报信了。罢官好,罢官了看二房还怎么霸占正堂!
到时候等二房搬去小屋,她管荣国府,她也要天天安排人说二房的不是。
荣国府后门的这一排院子里,周瑞一家住在中间的院子,两边还有前头两排,也都是同样规格的两进三间小院,住得都是体面的管事。
周瑞家的还在王夫人屋里哭呢,她的邻居几家倒是凑在了一起。
“他犯了什么事儿?”
“这谁知道?当初我还劝他看看朱票,好生解释解释,宛平县令大小也是父母官,哪知道他不仅撕了,他还啐了两口踩了好几下,前后好几张朱票,一张没留。这不活该吗?”
“你那是劝?我都不好意思说你。你再多说两句,他都恨不能跟那拿刀的捕快拼命了。”
“说起来……他可是进了大狱,就算能出来,那差事也不能归他了吧?”
说起来周瑞一家两口的差事,那是人人都嫉妒的。
周瑞管春秋两季的租子,回来随便说说什么“上半年遭水患、下半年没下雨、去年遭了蝗虫还没缓过来、庄子遭了贼、屋舍该修了、家具糟烂了”等等,主子还能亲自去查探不成?
荣国府的主子又个顶个的“慈悲”,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他们就纳闷了,合着大魏朝蒸蒸日上,百姓安居乐业,就他们荣国府的庄子年年有事儿,搁这儿平衡国运呢?
周瑞家的就更不用提了,管着府上女眷出行,不管去哪儿她都能跟着,尤其二太太,又是代表荣国府交际的,去的都是好人家,周瑞家的出去一次得的东西,就能顶好几个月的月钱,那叫一个让人嫉妒。
“说起来他们都是王家带来的奴婢,就算要轮换,也该轮到咱们贾家的家生子儿了吧?”
“谁说不是?王家来的会糊弄人,扒上王家的也学会骗人了。”
有个婆子冷笑道:“我上回还听她们糊弄小丫鬟,一个鸡蛋要十文。这可是京城,哪儿缺鸡蛋,京城都不能缺鸡蛋,再说了,国公府没鸡蛋吃,那外头不得一片片的死人?大魏朝还能剩下什么?呸呸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