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妹妹这儿好。”
贾宝玉站在书房中间,环视一圈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屋子里暖暖和和的,一点灰味儿没有,还带着一缕的清香。屋里的摆设——许多新添置的都是忠勇伯送的。
贾宝玉心口发酸,再看他林妹妹,就更酸了。
“少做些针线吧,仔细伤了眼睛。”
林黛玉正给娃娃做抹额,冬天用的那种,红绸缎里头衬了雪白的兔毛,前头还缝了一颗珍珠上去。都没顾上理贾宝玉。
酸归酸,好看也是好看的。
“二爷坐。”
紫鹃端了茶来,又笑道:“姑娘可宝贝那两个娃娃了,都不叫我们动。不过做得也是精致,这几日姑娘有空闲就给它们做衣裳,连诗都不写了。”
林黛玉放下手里东西,跟贾宝玉感慨道:“晴雯要是在我屋里就好了。”
贾宝玉不怕林黛玉跟他要东西,他怕的是林黛玉不跟他要东西:“这有何难,我叫她过来便是,我屋里也没什么事儿。”
袭人经常在贾宝玉耳边说晴雯不干事,长久下来,贾宝玉也有个晴雯总闲着的印象。
“不用,我就说说。你制胭脂膏子的时候可要假手于人?”
贾宝玉笑了,觉得林妹妹还是跟以前一样,不过刚才听紫鹃说妹妹不叫人动她的娃娃,贾宝玉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想证明妹妹待自己与别人不同的,他笑道:“叫我看看可好?”
林黛玉瞥他一眼:“你可曾洗手?”
“妹妹嫌弃我不成?”
“我也不叫别人碰。”
林黛玉解释一句,又给娃娃摆好姿势,一个坐在椅子上,一个靠在床边。
还缺点什么呢?柜子、茶壶?是不是再来一架古琴?
“……妹妹竟是跟我生分了不成?”
贾宝玉说了几句话,见林黛玉爱答不理的,眼圈都有点红,“不知道哪里来了个野哥哥,送了两样东西,妹妹就把咱们往日的情分丢在脑后了?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林黛玉冷着脸,“平日里拿我取笑还不算完,连忠勇伯也编排上了!”
贾宝玉原就是无名火,一见林黛玉冷脸,他先蔫了:“好妹妹,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给你赔个不是,许是……许是我这两日昏了头,胡说八道来着。”
见贾宝玉不住的道歉,林黛玉也不好再生气,她道:“这是别人送的东西,要好生收着的。”
她又从多宝阁上拿了九连环下来:“咱们玩这个。”
贾宝玉在潇湘馆待到吃过午饭才回来,回去就心事重重跟袭人道:“取些银子来,一会儿叫茗烟去吴越会馆订些饭菜来,林妹妹爱吃那个。”
袭人一听这话,眼皮子就跳个不停,她忙在贾宝玉身边坐下,笑道:“二爷这话说得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是又惹林姑娘生气了?想要赔情道歉,还是单就订了饭菜吃呢?您不说清楚,我也不知道该给茗烟多少银子。”
贾宝玉想起刚才在潇湘馆里,午饭送来,他跟林妹妹一处吃,只是见林妹妹左挑右捡的没什么胃口,便问道:“可是又吃不下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