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早上,贾母吩咐的新衣服做好了。
一个姑娘两身,挺大的两包衣服,送东西的嬷嬷一个个都乐滋滋的,赏钱必定不会少。
探春虽然常有王夫人补贴,但能得两身新衣服也是开心的,她正跟侍书说该怎么配,又跟什么颜色轮换着搭,赵姨娘进来了。
探春冷冰冰叫了一声“姨娘”,眼色一使,侍书抱着衣服去了里头。
赵姨娘冷笑:“怎么?防你姨娘跟防贼似的?这衣服我穿不了,你弟弟也穿不了,何必呢。在太太面前装成孝子贤孙,搁我这儿就是六亲不认了?”
“太太叫姨娘抄书,可见也是有了成果。姨娘都会说成语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姨娘寻了个椅子一坐,道:“我劝你也别把那东西太当回事儿。库房里寻的布,不知道放了多久,偏你没见过好东西的当个宝。”
“姨娘可敢在老太太和凤姐儿面前说这话?”
那自然是不敢的,赵姨娘神色怏怏,安生了没两息的功夫,又道:“你瞧瞧人家林姑娘的衣服。那样大小的珍珠,五十颗就得二十两银子,偏又是浑圆无暇的,还是粉的,这就得一两一颗。也不知道姑娘生下来到现在所有的月钱,够不够置办一件那样的衣服。”
探春怒道:“那衣服是人家哥哥送的,姨娘怎么不生个有出息的哥哥?人家种地的都能当将军,姨娘大小还是荣国府的人,怎么养不出有出息的儿子。”
赵姨娘来就为这句话,老爷走了两年多,给她留的银子早就花完了,她忙接道:“你怎么没有哥哥?你日夜给宝玉做针线,恨不得贴上去,也没见宝玉多心疼你。要我说,再不趁着现在好好关照关照环儿,多做些针线给他,多贴布他些,将来他发迹了,你可什么都搂不着。”
探春气得红了眼睛,赵姨娘该说的都说完了,拍拍屁股直接走了。
不过她才出了探春屋子,就听见前头吵哄哄的,赵姨娘消息最是灵通,况且贾政又不在,她不打探消息,她干嘛呢?
赵姨娘刚往前一凑,就听那边人道:“宛平县给周瑞家送了朱票。”
声音听着是有点紧张,但更多是兴奋。
“宛平县管不到咱们吧?”
“咱们是国公府,至少得都察院才行。”
“宛平县令哪里来的勇气?他不想当官了?”
赵姨娘正要问,就见探春急匆匆的去了。
“呸!”
赵姨娘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待太太屋里的狗都比待你弟弟上心!”
她又加大声音:“然后呢?”
“自然是被撵出去了,还能怎么办?捕快可是贱民,哪儿配踩着咱们荣国府的地?”
“你记不记得上回琏二爷的那个妾,就是隔壁尤大奶奶的妹子,前头婚约没断干净,当时就是去都察院告的,结果呢?人家是来请的,最后琏二爷也没去,是兴儿还是旺儿去的。”
“不过一个县令,咱们家赖大奶奶的孙子放出去都是州官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