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婶奔去厨房。
穆川回头看看自己手下,笑道:“都来吃一碗杂酱面,我就记得这一口,香极了。”
穆川几个手下把大圆桌抬了出来摆在院子里,众人围了两桌,穆川笑道:“炸酱面要冬天的好吃,一来夏天太热,厨房里待不了太久,炸酱又得时刻看着。二来猪要冬天才肥,炸酱没有油是不好吃的。”
穆川加了一大筷子红心萝卜丝儿:“最后嘛,就是我爱吃红心萝卜,甜。醋也是少不了的。”
他又小心翼翼滴了几滴醋,筷子一搅,再这么一夹,大半碗面就下去了。
二婶“诶呦”一声,忙站起身来:“多少年没做三哥儿的饭了,竟然忘记他得吃三碗。”
跟着一起回来的窦长宗嘿嘿笑了两声,扫了一眼穆川的碗:“这么大的碗,他得来六碗。”
一顿饭吃完,窦长宗带着其余人出了院子:“川哥不用管我们,我们去找村长安排住宿。”
穆大壮倒也听说了自家儿子有了大名,不过难免有些伤感:“……川啊,以后得叫你川哥儿了。”
黄桂花又是巴掌拍在他背上,因为穆大壮是个矮壮身材,这一巴掌是拍的实实在在。
“他们叫川哥儿,我们继续叫三哥儿。就你矫情。你别理你爹。”
黄桂花跟穆川抱怨着。
“这些年要不是我隔三差五去王狗儿家门口叫骂,就你爹那脾气,忍忍忍,就知道忍,憋屈自己。村里人还以为咱们家里跟他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呢。”
穆川也道:“我也觉得该去骂,总不能憋着。”
“就是!”
有了儿子的帮腔,黄桂花讨伐起穆大壮来:“你要不时刻提醒着,王狗儿是白眼狼,他们还盼着能从王狗儿手里落点好处呢。”
“王狗儿就是白眼狼!”
二婶忽然来了一句:“前些年他们扒上了京里的贵人,又抖起来了。”
“王狗儿坏!”
不知道是谁的女儿忽然也来了一句,穆川看向黄桂花,听她道:“这是你弟弟的女儿。”
“我走的时候,你也就十二岁,女儿都这么大了?”
已经有点驼背的汉子点了点头,又叫了一声哥。
穆川问他:“你可识字?”
“当初就学了半年,勉强认得几个字。幸亏这些年都没忘了。”
“我爹认字,村里还有人找他写信呢,他字儿写的可工整了。”
穆川笑道:“那就好,回头安排你去县衙做个文书。”
虽然以老穆家以前的眼界,这就是天方夜谭,但自家兄弟都是伯爵了,那个——
那个蹲门口没一点仪容仪表、还有点愁眉苦脸的抽旱烟的老头,是个三品官,去县衙做文书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。
穆大壮抽完一锅旱烟,把烟杆子往新的青石门槛上磕了磕,站起身问道:“我还没问你呢,我是三品官儿,你娘怎么就是一品的诰命了?”
穆川笑道:“女子的诰命,要么是夫君请要么是儿子请,我是超品的伯爵,若是我请封,那我娘就是超品了,可爹只有三品,因此娘只能封一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