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郑仪没有。
他很平静。
这种平静,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历经风波沉淀后的坦然。
“见了那么多‘大人物’,听了那么多‘指点’,甚至可能少不了被‘敲打’几句……”
李斯心中暗想。
“他却还能保持这份静气,这份从容。难得,实在难得。”
他想起了那句古语:每临大事有静气,不信今时无古贤。
以前总觉得这话有些夸张,但看着眼前的郑仪,他忽然觉得,古人诚不我欺。
见郑仪如此坦然,李斯觉得,自己也不需要再绕圈子了。
和聪明人打交道,坦诚,往往是最好的策略。
他将手中的古玉轻轻放在茶几上,看着郑仪的眼睛,语气也变得认真而直接:
“郑书记,明人不说暗话。你能有今天,不容易。但我想,以你的聪明,应该也明白,这其中,不仅仅是你的能力和努力。”
郑仪迎着他的目光,点了点头,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时也,势也。郑仪能有今日,离不开省委徐书记的信任和栽培,也离不开……方方面面的支持和推动。”
他没有具体说“方方面面”是谁,但彼此心照不宣。
“你能这么想,很好。”
李斯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既然你心里有数,那有些话,我也可以说得更明白一些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斟酌哪些该说,说到什么程度。
“外界都知道,我是龙擎资本的创始人,是个商人,是‘工业元勋后代’。”
“这些标签,都对,但也不全对。”
“我的家世,你大概知道一些。家里长辈,当年是为国家工业奠基流过血汗的。这份背景,给了我一些便利,但也给了我更多的责任。”
“所以,我从一开始,走的就不是纯粹的商业路径。龙擎资本,也不仅仅是一个投资公司。”
“我布局的产业,我推动的技术,从一开始,看中的就不只是市场那点利润。”
“国内外的竞争,归根结底,是科技和实力的竞争。而科技实力的最高体现,往往最先、也最深刻地体现在军事领域。”
“这是惯例,也是现实。”
“所以,龙擎资本旗下的很多研发项目,很多技术攻关,从一开始,就带有‘军民两用’的性质,甚至,直接就是为了满足某些国防和军事需求而设立的。”
“这不是什么秘密,在特定的圈子里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”
李斯的话,等于直接向郑仪摊牌了龙擎资本的“另一面”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实体,更是一个深度嵌入国家战略、特别是国防科技战略的“特殊存在”。
“这也是为什么,当初我会选择重仓明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