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弹了。”
“奖金也不要了?”
“不要。”
“你和刚才那个人说了什么?”
“你很关心?”
走到马路边,程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ATM好像生气了。
“就因为我和别人说了一句话?”
她猜测着原因。
“你不专心听。”
“那么多人都在听,就这么需要我吗?”
“对。”
温岁昶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,“我只需要你听。”
他连生气都刻意压低了声音,“可你不仅不专心,你还当着我的面和他说话。反正,看到有人和你搭讪,我就是不高兴,我就是想要打断你们的聊天。”
这样的话,不像是现在穿着西装革履的温岁昶会说出来的,更像是当初用邮箱回复她的温岁昶才会说的话。
那样的语气,就像是高中的他煞有其事地给她写的邮件——
“那你答应我,在高考结束之前,都不能喜欢别人,不能交男朋友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,你不会同时还给其他人写信吧?”
“你给实验中学那个书呆子也写信了?”
她忽然感慨,如果,如果他们现在是十七岁就好了。
如果高考完的那个夏天,他们见了面,如果大学偶遇的路上,她喊住了他,如果在咖啡馆那天,她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,如果那时她像现在一样自信,敢于表达……
可惜,这些假设都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晚上,在纳维利运河附近的餐厅吃完晚餐,他们打车回酒店。
在回去的路上,程颜正望向外面的街景,忽然肩膀一沉——温岁昶竟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。
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流动,他眼睛始终紧紧闭着,呼吸打在她锁骨处,带来轻微的痒,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,心里莫名有了些异样。
她对自己感到困惑,正要把他推开,又看到他脸上疲惫的神色,以及衬衫衣领处的褶皱,程颜想起邹若兰下午发来的语音。
他从昨天到现在,这三十多个小时里,大概还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最后,她只叹了叹气,什么都没做,任由他这么靠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