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已经看到了,所以他更不能失约。
他说过,不会再做让她失望的事。
*
温岁昶在飞机上写了一封信。
信很长,长到舷窗外的景色换了又换,长到他的笔尖跨过了六个时区,从异国他乡再到北城。
机舱内很安静,灯光昏暗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雨季,那青涩的、湿漉漉的、不敢靠近的心情,他好像又经历了一遍。
落笔的每一个字句,他都格外谨慎、反复斟酌,他记得周叙珩是个作家,那奇怪的胜负欲在不断滋长,他忍不住和那个人比较,他承认他一直是个自负的人,在程颜眼中,他希望他所有的特质都是最好的。
他渴望得到她的肯定,不管是才华、外表、手腕还是工作能力。
除了善良。
因为,他确实不是个善良的人,他很清楚这一点。
下飞机前,他把这封信放进了大衣的口袋。
程颜是在生日宴会途中被张姨喊出来的。
张姨只说有人找她,却没说这个人是温岁昶。
下楼时,她的脚步变得轻快,到了庭院,她一路小跑,夜晚的风将飘动的裙摆吹起,层层褶皱像天边正在翻涌的云。
她想,这个人会不会是周叙珩。
今天是她的生日,他会不会突然出现。他以前答应过她,要陪她过今年的生日的。
他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。
哪怕是作为朋友,只要他出现了,她也会很高兴。
可是,她看到的是温岁昶。
她确信自己此刻的脸色不会很好看,因为隔得很远,她刚看清温岁昶的脸,她就没再往前走了。
温岁昶显然也发现了,她眼底的光是在一秒钟之内黯淡下来的,连带着嘴角的笑也凝固了。
“你以为是谁?周叙珩吗?”
在飞机上准备好的话被忘在脑后,胃里因情绪变化而微微痉挛,温岁昶忍不住出言讥讽,“可惜了,你看到的只会是我。”
程颜抬眼看着他,认真点了点头:“嗯,是挺可惜的,还很失望。”
她坦然地告知了他,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。
正如她所说的,在她眼中,他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