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,杨钊告诉他,周叙珩出院了。
从那日起,他就忍不住地想,想那些他们生活的细节,他们是不是已经去见程颜的爸妈,他们会不会正在讨论他们婚礼的事宜。
幸好,没几日,谢敬泽带来了一个好消息——程朔搅黄了周叙珩和程颜父母的见面。
看来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也不是全无用处。
他似乎应该给程朔送一面锦旗才对,
谢敬泽忽然想到什么,又补充道:“听说他的父亲不久前还找上门了,程继晖被气得差点生病住院,现在就看程颜的男朋友怎么处理了。说实话,我不太看好,我不认为程家可以接纳这样家庭背景的女婿……”
温岁昶突然打断了他,对杨钊说:“明天可以安排出院了。”
杨钊连忙阻止:“啊?可医生说最好还要再留院观察几天的。”
谢敬泽没好气地冷哼了声:“小杨,没看出来吗,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。”
*
程颜推着购物车,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超市的货架。
这是工作日的傍晚,下班后的超市人越来越多,空气里弥漫着烘焙区浓郁甜腻的香气,程颜从货架拿下几包芝士玉米片,在扔进购物车前,下意识地转过头想问周叙珩的意见。
可是,当她转过头,看到的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孩,推着购物车从她身边经过。
程颜眼神暗了暗。
是啊,他已经不在了。
分手似乎总是伴随着漫长的后劲,每天吃晚饭,她仍是习惯拿两个人的餐具,两副碗筷、两个杯子;睡觉前,她还是习惯把两个枕头放得整整齐齐,把上面的褶皱抚平;做了噩梦,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抱紧什么。
她不止一次后悔那天就这么答应了他分手的请求。
可是,她感到无力的是,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,他好像很压抑,很痛苦,哪怕是生病的时候,他都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情绪。
她甚至觉得,他好像没有太多求生的欲望,他的眼睛盛满了忧伤。
喉咙泛起酸涩,她揉了揉眼睛,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落在头顶。
“这些重油重盐,不建议买太多。”
程颜疑惑地抬头,她竟看到了许久都没有出现的温岁昶,微微一怔。
北城已经是深秋,气温低了许多,他却穿着单薄的亚麻色衬衫,领口随意敞开,露出精致的锁骨,不知为什么,他看起来似乎病恹恹的,脸色苍白,好像随时都会颓然倒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程颜蹙眉。
“没什么,”温岁昶声音低沉却温和,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车,“只是觉得你难过的时候,我应该陪在你身边。”
程颜错愕,眼睫垂下避开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