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亲手掐灭了她对他的心意。
晚上九点,程颜和那个人从餐厅离开,温岁昶仍旧开车跟着他们。
他们去了一场露天电影的放映会,下了车,程颜和一群不知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熟稔地打着招呼。
他恍然意识到,她的确已经离他的生活很远了,她有了新的兴趣爱好,认识了新的朋友,并在这些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大笑。
这一切,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陌生。
看的电影是《BeforeSunrise》。
这似乎是程颜很喜欢的电影,有时周末出差回家,她常蜷在沙发里独自观看。
当银幕上Celine和Jesse在摩天轮上拥吻时,坐在后排的程颜也红着脸转过头,飞快地在那个男人的脸颊印上一吻。
周遭的世界开始失真,电影轻缓的旋律此刻成了尖锐刺耳的轰鸣,心像被剜去了一块,伤口处正汩汩流着血,他本以为今天已经疼痛到失去知觉了,原来这还远远不是尽头。
这仿佛是一场漫长的刑罚,他可悲地窥视着这一切,而他本该是这出戏里的主角。
两个小时后,电影散场,那个男人送她回了家。
车停在公寓门外,路灯下,温岁昶靠在车身,又点了一根烟。
香烟燃烧,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尼古丁的味道飘散,传闻吸烟后,这种物质会在7秒内通过血液循环抵达大脑,从而影响多巴胺的分泌,产生短暂愉悦感,可他此刻仍旧只感到烦躁。
一个小时、两个小时过去了,已经过了零点,那个男人还没有离开。
他还呆在程颜的公寓里。
他们在做什么。
某些想法一旦冒了出来就像病毒一样无法抑制地往下蔓延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温岁昶猛地关上车门,坐电梯上楼。
红色的楼层数字在缓慢跳动,过去那些亲密的画面钻进他的大脑,不停闪回——
她锁骨以下的起伏;
她情动时习惯蜷起的脚趾;
她暧昧难忍、带着哭腔的低喘;
她紧张时咬在肩膀的那一排牙印。
温岁昶几乎不顾一切地用力按着门铃,刺耳的声响和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夜里格外清晰,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在这个时候,他竟又想起了邮箱里那五百多封邮件,想起他在她书上写下的笔迹,想起她为他准备的那些生日礼物……
心痛的感觉是那么清晰,胸口剧烈地起伏,尼古丁并没有让他的情绪变得平和,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,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门上,指节处很快就被磨破渗出血珠。
连他都觉得他像个疯子。
终于,门打开了。
门后,程颜茫然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正在渗血的手背,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