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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昶站在厨房里,有些束手无策。
幽蓝的火焰安静燃烧,砂锅边缘不断溢出白色水雾,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。
乳白色的汤汁不停翻滚,食物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,从颜色来看,这次似乎有些几分像样了。
温岁昶拧着眉尝了一口,鲜甜的汤在咽下去的瞬间竟有了苦味,他喉咙哽了哽。
记不清这几日到底尝试了多少次,他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复刻三年前程颜为他做的山药玉米排骨汤。
每一遍,他都在想,那时候的程颜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或许在来的路上,她是高兴的、期待的。
那时候他们新婚不久,他刚出差回国,久别未见,许是杨钊告诉她他晚上要加班,所以她特意给他熬了汤。
她是不是希望给他一个惊喜?
那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呢,她是不是很失望?
“谢谢,东西放这吧,我还要开会。”
他记得当时他是这样对她说的,以一种客套又生疏的语气。
当这些记忆拼凑完整,温岁昶躬着腰胃里一阵翻涌,竟有某种想要干呕的冲动。
下午,温岁昶去拜访了程继晖。
他带来一幅明代著名书法家的真迹,前段时间刚在拍卖会上以高昂的价格成交,还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。
“家父知道您喜欢,让我给您送过来,”温岁昶在茶案对面坐下,拿起茶盏的同时观察他的神情,“前段时间有些忙,这几天得了空,所以特意来拜访您。”
程继晖向来爱收藏字画,从打开卷轴的那一刻,眼睛就没有从上面移开过,只是不知想到什么,眉宇间又添了愁容。
“你父亲他还不知道你离婚的事吧。”
“我确实还没向他说明,但无论日后如何,您都是我敬重的长辈。”
温岁昶嘴角勾了勾,放下茶盏,不疾不徐地说,“这幅字辗转百年,也应该落入懂得欣赏它的人手中。”
这一番话让程继晖心里既妥帖又得意。
“岁昶有心了。”
旁边的邹若兰更觉惋惜,不住地感慨:“虽然你和颜颜分开了,但我们还是一家人,以后得空记得常来家里做客,张姨还时常念叨你呢,往年春节,她织围巾总记得给你织一份。”
“好,一定。”
温岁昶笑着点头,继而不经意地开口问道,“对了,程颜最近有没有带朋友来家里?”
“朋友?没听她提起有什么朋友。”
邹若兰疑惑摇头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他的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