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昨夜早早就睡下了,却睡得极不安稳,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,意识像漂浮在水面,似乎一翻身就要沉入水底。
难怪醒来时身上冷汗涔涔的,发梢湿漉漉地黏在颈间,黏腻又难受。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集,她不得不起身去关窗户。
去年的七月,她曾在海城出差过一段时间,现下这天气像是南方台风天的前兆,可这里不是海城,也不会有台风“光顾”。
这是极其异常的天气,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。
确认窗户关好后,凌晨两点半,她再次尝试入睡。
闭上眼睛前,她仍在庆幸明天是周末,可以不用太早醒来,也不用面对繁重的工作。
盖上被子,程颜刚闭上眼睛,急促的门铃声如同惊雷般在空荡的房子里响起。
一下又一下。
在这安静的雨夜,格外刺耳瘆人。
她最后还是穿上拖鞋,裹上外套,走到可视门铃前看了一眼。
看到门后的那人,程颜明显目光一滞,呼吸加重。
门铃声还在持续,像是如果她不打开门便会一直这么响下去。
手指悬在门把手上,程颜犹豫了许久,最后还是打开了门。
下一秒,风灌了进来,他的呼吸挟着浓烈的龙舌兰酒气扑在脸上,外面是狂风骤雨,他站在这场混乱的雨幕中央,发丝被雨水打湿,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。
走廊的灯光太昏暗,闪电在他身后划过的瞬间,她终于看清了他湿漉的、望向自己的眼睛。
程颜竟心里一颤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岁昶,那是一个每时每刻都维持着得体精英形象的人,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他永远都是西装革履、光鲜亮丽,那双眼睛永远都那么冷静锐利,矜贵自傲地审视一切。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,更不会流露出像现在这样脆弱、破碎的神情。
“你是不是喝醉了?”
程颜轻声问道。
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,是他应酬喝醉了,混淆了地址,所以代驾把他送来了这里。
温岁昶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凝视着她,浓烈的龙舌兰酒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。
“我给杨钊打电话,让他来接你。”
说完,她低头开始翻找通讯录。
但还没等她找到杨钊的电话,温岁昶就按住了她的手,掌心灼热得吓人。
“我没有喝醉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