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么坦然地说了出口,祝福他和别人,就像领离婚证那天,她也是那么真诚且坦荡地祝福他未来会越来越好。
他竟希望那是一句假话,如果她是满怀怨恨的、不甘的、愤怒的,至少还能证明她在意过他。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,纯粹得让他感到心慌。
Taco快要吃完,程颜用纸巾擦拭嘴角,又喝了口饮料,忽然,坐在对面的温岁昶开口,她霎时心里一震。
“我记得你以前说,你喜欢了一个人将近十年。”
不知他怎会突然提起这件事,程颜无意识地揪紧了手里的餐巾。
“嗯,怎么了?”
外面天色渐暗,温岁昶靠在椅背,半边脸浸在阴影里,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我想知道,你是从哪一刻开始决定放弃他的?”
听见他的话,程颜竟沉默了很久,久到夕阳最后的余晖被彻底吞噬,久到沿街商铺的灯一盏又一盏地亮起。
“不是某一刻,是很多个瞬间。”
像是想起了什么,程颜的神情渐渐变得恍惚,“其实刚开始,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彩票一样。你有没有看过那种新闻,有些人会坚持买同一组号码好几年,直到中奖为止。我就像是那不死心的赌徒,一期不落地买了十年,它渐渐成为了我生活里的一种习惯,到后来我已经不在意结果了,我也没想过会有结果,但是竟然有一天,我中奖了,他竟然看到了我!”
“和他在一起的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,我人生中第一次因为开心的事而失眠,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,半夜三点,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,我竟然开始纠结起我们的婚礼上要放什么样的歌曲,所以我为他建了一个歌单,以他的姓氏字母为开头……”
明明在谈论的是另一个人,温岁昶竟觉得她看的人是他,呼吸开始凝滞。
“后来呢?”
他皱眉问道。
程颜耸了耸肩,装作无所谓地说:“后来,他没有给我一场婚礼,我也没有……再爱他了。”
温岁昶没有了解过程颜的感情史,他以为这是在他之前发生的事。
原来她竟有一段差点要走进婚姻的感情。
“看来他是个很糟糕的人,你确实应该离开他。”
温岁昶给出中肯的评价。
程颜笑着点头:“嗯,我也觉得。”
“你恨他吗?”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像我说的,他只是一张兑过奖的彩票,已经没有用了,”程颜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扔掉就好了。”
*
行程的最后一天,程继晖要去拜访旧友。
程颜原本不想跟着去,但昨天已经装病缺席了一天,她找不到别的借口推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