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,但程颜听到这,脸色变得苍白,喉咙干涩得不像话。
“后来呢,你没有再爱上别人吗?”
温岁昶没说话,大约是默认了。
也就是说,当初写匿名的她,是他这么多年唯一喜欢过的人吗?
程颜突然有些发怵,胃里开始泛起难言的酸味。
她以为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早应该在他心里翻篇了。
对他来说,那不过是青春期下的一场阵雨,雨停了,地板上的雨痕会彻底蒸发,淋湿的衣服会被太阳晒干,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样,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她以为这件事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,他会很快就在大学喜欢上另一个人,有一段正常的恋爱。
心里难免有些愧疚,她宽慰了几句:“你不能因为一次受挫就失去爱人的能力,其实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,我喜欢了他将近十年,当我知道他不爱我的时候,那种感觉,就像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坍塌了,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别人,但现在,你看我也自愈了……”
此刻,话中的人就站在她面前,她甚至可以笑着安慰他,程颜自嘲地想,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成长。
不过,温岁昶大概没有被安慰到,因为,转过头时,他的眼神变得阴冷幽深,说出口的话没有半分善意:“谢谢你的分享,不过我还不至于——需要你来同情我。”
*
晚饭时候,程颜换了身衣服,前往三楼的餐厅。
飞机上的食物不太合口味,她这会确实有些饿了。
坐电梯那会,她拿出手机看了眼。
已经连续三天,周叙珩没有给她发消息了。
在飞机上,她本来还担心她没办法及时回复,但直到现在,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的互道晚安。
难道他假期也和朋友出去玩了么?
还是他在家创作,不想被别人打扰?
程颜就这么胡思乱想的,很快就到了餐厅。
心里装着事,一直到吃饭那会,程颜都有些心不在焉,不过也没关系,因为聊天的话题永远不会聚焦在她的身上。
她又开始漫长的放空,听他们讨论起股票证券、商业布局、行业动向,俨然成了大型的论坛现场,她时常觉得这比上班开的周会还要无聊。
直到温岁昶把他手里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碗中,程颜霎时回过神。
她转过头,鄙夷且不解地看着他。
她还记得,就在两个小时前,他和她撇清了界限,他说不需要她的同情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她压低声音问他。
“衣服脏了。”
温岁昶的视线扫过她的上衣,左肩处有一处明显的油渍,大概是刚才剥虾的时候汁水不小心溅到的。
程颜如鲠在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