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岁昶眉头紧皱,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。
“研发那边遇到点问题。”
谢敬泽不疑有他,顺手帮他打开车门:“那你先去忙吧,别耽误正事了,今天的人情我记着的。”
其实今天本该是他陪谢昭宜逛街的,但展览临时出了点意外,他便去处理了一下,恰巧温岁昶今天得空,他便起了一些私心,但现在看来,纯属他个人的意愿了。
显然,这是一个已经剥离人类正常情感的人,昭宜还是不要去跳这个火坑了。除了工作外,他很难想象温岁昶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。
温岁昶驱车离开,夜色朦胧,街灯昏黄,有些画面未经思索就浮现在大脑里。
他扯松领带,又降下车窗,让风吹进来。
一整晚,他都在刻意忽略那件事,但只稍作松懈,便又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。
想起电影院里男人为程颜蒙住眼睛那一幕,他嘴角勾了勾,不禁冷笑了声。
看来是和好了。
一个在春节爽约了她的人,她都能原谅。
可能程颜忘了,但他还记得那三十五张照片,她一个人在书店坐着,一个人在餐厅用餐,一个人在江边发呆,背影纤瘦落寞。
那么热闹的一天,她竟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而现在,她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,看来那个人挺有手段,只三言两语,假意殷勤,她就被迷惑了。
左手握紧方向盘,车厢内放松神经的轻音乐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,他胸口仍旧沉闷,像被浸透水的毛毯堵在胸腔,喘不过气。
他本来还疑惑,为什么她会那么干脆地结束和他的这段婚姻,迫不及待地奔向新的生活。
直到今天看到那个在她旁边的男人,他承认,那是个勉强看得入眼的男人,有着尚且不错的皮囊和品味。
程颜和他有说有笑,和在家里那沉默无趣的样子截然不同,恍惚间甚至不像是同一个人。
像是枯萎的花换了土壤,重新被人浇灌了水,有了生机。
他该感到开心的,至少他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,她不会和他藕断丝连,不会和他纠缠不清,不会像梦里一样诱惑他,让他走入歧途。
但怪异的是,他现在竟然感到烦闷。
在电影院里,有那么一刻,他想到了从前她约他看的那些电影,大多也是这个类型,惊悚,恐怖,代入感很强。
她是不是也在期盼着在那些血腥画面来临前,他挡在她眼前的那只手?
或是,在她害怕时,他能贴在耳侧低声安抚。
可是他好像一次都没有。
因为,他总有接不完的电话,想不完的事情,他很难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荧幕上。
他很少会准时到达,每次他入座时,她都已经到了,但她每次都没有责怪,眼底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她总是说“没关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