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线抿得很紧,温岁昶压低声音,讽刺地笑了笑:“就这么迫不及待吗?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我们还没有领离婚证。”
茫然的神色停留在程颜的脸上,顺着温岁昶的视线,她看见了沙发上肖航白天落在这里的外套。
还没等她解释,温岁昶已经逼近一步,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此刻暗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:"什么时候开始的?"
“什么?”
他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,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程颜不自觉地闪躲。
温岁昶望向浴室的方向,目光锐利:“你什么时候出轨的?”
他用了“出轨”这个词,程颜不由一愣,眉头微蹙。
“怎么,难道不算出轨么?”
温岁昶不怒反笑,大脑回忆起下午见到的那张稚嫩的平淡无奇的脸,“这就是你提出离婚的原因?因为他年轻、听话?”
事情果然变得复杂起来。
程颜努力思索应该怎么解释,但大脑却在不受控地放空。
很早之前,她就发现有这个怪癖,越是精神紧张的时候,反而越容易走神,就像是身体自动开启的防御机制。
然而她的沉默,在温岁昶看来,是默认。
他早知她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,但他没有任何一刻比这一刻更恨她的沉默。
喉间变得干涩,许多疑问淤积在胸口——
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,是他在纽约出差的时候,还是更早以前?
她带他来过家里吗?
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?
出差前那一次,在床上的时候,她沉默的时候是在比较吗?
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,不知过了多久,程颜终于开口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温岁昶挑了挑眉,语气不自觉变得傲慢:“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大学生,你认为你们之间会有未来吗?你认为他和你在一起,是真心的,还是在你身上有利可图?程颜,我不知道是该钦佩你的诚实,还是该嘲笑你的天真,在提出离婚前,你有衡量过吗,和他在一起,你能得到什么——”
直到这时,程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。
“所以,感情在你那里,都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,对吗?”
温岁昶心里一颤。
抬头,程颜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,那眼神深得像雾,像是对他感到失望,又像是对过去终于释怀。
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,好一阵,温岁昶点了点头:“对,在我这里,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估值,被衡量的,包括婚姻。”
看着他深邃的眼睛,程颜无端想起了三年前,在那架飞往芝加哥的飞机上,有个人曾经对她说“如果这个夜晚,我们不幸就此坠亡在这片太平洋,你和我都是彼此最后一个看到的人。”
鼻子发酸,眼睛泛起一层雾,不过很快她就整理好了情绪,换上公式化的笑容。
“既然这样,那我祝温先生可以尽快开始下一段估值更高的婚姻,你也知道,我不是程家的亲生女儿,自然没办法为你带来更大的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