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岁昶没有打断他,敷衍地点了点头。
而从头到尾,程颜都没有开口。
他没有在展馆里停留太久,离开时,隔着不远的距离,他听到男人问程颜:“刚刚那个是温岁昶?”
“嗯。”
她低低地应了声。
“你和他也见过面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。”
男人似乎感到了危机感,脸上流露出不自信的神色,想了半天,终于找到了他的缺点:“我建议你还是少和他来往,有时候太优秀了,也不是一件好事,听说这人从读书时候开始性格就傲得很,也是,过得太顺风顺水了,难免瞧不起别人。其实归根结底,谁不是靠家里的呢……”
温岁昶站在电梯前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他不知道程颜相信了没,但她没有反驳。
*
再次想起程颜,是和好友谢敬泽的一次聊天。
他谈起最近巴黎某位崭露头角的画家,从画作的构图、技法又说到本人的性格,言辞中不乏欣赏。
很突然地,温岁昶走了走神。
谢敬泽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,某个画面出现在脑海,他想起那日在画展发生的事。
穿着西服的男人站在乔治·修拉的画作前高谈阔论,为了吸引旁人的注意,说着错漏百出的知识,以示自己的博学。
继而,他想起了程颜。
她当时明明也察觉到了对方话中的错误,可她却没有纠正,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。
她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,正如和他在咖啡馆见面那天,不冷不淡,保持着基本的社交距离,却又不会令对方难堪。
明明看上去是个简单的人,但温岁昶现在回想起,却又很难用某几个词语去形容她。
从餐厅离开,回去的路上,车厢里实在太安静,他拿出手机,点开了某个空白的聊天框。
自第一次见面过后,他们并未在微信上有过任何交流,聊天记录里只有系统默认的提示。
而上次从画展离开,他本来以为,在经过那样一个不体面的相亲对象后,对比之下,她会发现他或许会是不错的选择,起码他们之间有不少共同的话题。
但奇怪的是,她仍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。
看来她确实对自己没有兴趣。
又或者,她更倾向于选择那样的伴侣,至少比他心思简单。
车窗半降,夜晚的风灌入车厢,低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