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极为恳切。
在自己下狱之后,无论是当初登门拜访想要与自己拉关系的人,还是那些以往有些交情之辈,几乎都躲得远远的,门可罗雀。
蔡天明这个时候还愿意接触自己,为他诊治不说,更是不辞辛苦传递消息,眼中没有半点鄙夷之色。
光是如此,就足够李君言记住他的恩惠。
但蔡天明说到底与他不一样。
李君言的家眷都在桂宁城中,最不济有神机营的人护着,暂时不会有问题,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。
而蔡天明一辈子都留在皇城,他的家眷亲人都在此地,生死只在李玄武一念之间。
李君言可以赌一把,用所有赌注拼个你死我活,但蔡天明有家人,他不能要求后者与他一样。
哪怕后者顾及自己的利益卖了李君言,他也不会记恨,那是蔡天明的本分,不是欠他的。
若有朝一日自己在那个位置上,大概也会这么做。
但听到这话,蔡天明只是苦笑一声,随后将药箱猛然合上。
下一秒怒视李君言说道。
“李大人当蔡某人是什么?”
“你我虽有年岁之差,但老夫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!大人对蔡某有教导之恩,如今天下纷乱,大人要护佑天下,蔡某又岂可只顾一家?!”
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,冷声说道。
“我为医者,当济世安民,万死尤不悔,大人说了,便是师命,蔡某定然不辱师父之言!”
这番话落下,就算是李君言也愣在原地。
他怔怔看着蔡天明,好似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看错了这个半只脚入土的老头子。
当初第一次见面,好似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烦人,从他手里捡漏得了个太医院首席就算了,得便宜卖乖,还整日纠缠着要拜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