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他是怎么潜入神霄世界,已经不必再追问。
问秦,问荆,还是问天下呢?
墨家在某种意义上终结了神霄战争。
但神霄战争已经结束了!
神霄世界都已算不得种族战场,也不必再说什么人族皆袍泽。
人族未见得还需要雍墨。
和齐国在妖界掀起的新一轮攻势类似,猿仙廷孤身伐雍,是一个看似反直觉,细想却绝佳的时机。
往前神霄战争还在继续,人族诸方势力很难坐视妖族的战果。往后雍国已消化战争红利,指不定变成什么样的庞然大物。
唯独在诸天败退、人族坐飨的当下,肉食者们恐怕并不介意,另一个刚刚坐下来分餐的人,被他们眼中的食物拖下桌底。
猿仙廷只身前来,不带一兵一卒,说明妖族绝不贪占神霄寸土,此行他目标明确。
于是风雨不沾甲,他走到方圆城下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默契就这么形成了……
“令人喘不过气来的,岂是天上的血雨呢?岂是妖族之英雄?”鲁懋观轻声喃语。
真正压抑的正是这份默契!旧秩序冷酷的绞索,足以叫每一个后来者窒息。
钜城飞到神霄世界,雍国直接于此世立都,绝不外拓,收缩防线于一城,应该说他们并不是没有准备。
但这一天,确实来得太快了……
在这一刻的雨中,鲁懋观已经听到那迫不及待的喘息。
“猿仙廷!”
鲁懋观一振麻衣,血色的雨珠飞溅,身已下城头。
“你敢偷入神霄,伺机破坏人族大业。”
“今日大雍鲁懋观,为人族拒你!”
这一天,方圆城外的军械,同时轰鸣。
这一天,巍峨城墙压云来,那悬峙天境的钜城,再一次降临金宙虞洲。
这一天,墨家当代钜子,麻衣布鞋出城来。
这一天,墨家武道宗师,一拳清空万里雨。
而漫天倒卷的血雨下,猿仙廷只是往前走。
他往前走,血翎招摇,金甲灼灼。他往前走,面无表情,血披猎猎。
他探手入虚空,将那战戟拿来。不知多少天妖骨,铸就他的凶顽,而他不言语。
轰!
那钢铁钜城,竟然被战戟抵住。如倾世之山,骤停于将坠之时。
咆哮的弩龙、张织的电网、闪耀的符文、沸血的链枪……全都静止在猿仙廷金毫颤颤的探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