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米国黄金海岸的研究院内部,此刻灯光已经全部调到最低。
只有最核心区域的一条走廊仍亮着冷白色的指示灯。
推开那扇写着“特殊看护”的厚重门,空气立刻变得冰凉而干燥。
这里的温度恒定在16°C,是为了减缓多器官损伤的恶化,同时也为了隐藏某些不该存在的病人。
病房走廊尽头,一间单独封闭的白色房间里,只亮着一盏壁灯。
李二宝站在门口,伸手按下指纹锁。
“滴。”
门板悄然滑开。
房间内部设备极多:心电监护仪、血氧仪、呼吸机、静脉泵、伤口培养器。
还有一整套“介于医院与军事”之间的紧急维生系统。
在病床上,躺着一个几乎认不出的男人。
郝天明。
他瘦了,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,身上的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腹,插管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胸腔区域。
若不是心电图上还有微弱而稳定的波形,外人会以为他早就死了。
李二宝走到床边。
听到脚步声,郝天明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浑浊,失去了往日的神采,但在看到李二宝的瞬间,还是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“二……宝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如同破旧的风箱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。
李二宝走到床边,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感觉怎么样?”
郝天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受痛苦:“还死不了……多亏你。”
他喘了几口气,才继续道,“我猜到……她会灭口,没……没想到这么快,这么狠……”
这个“她”,两人心照不宣,指的是藤野沙织。
“赵明德潜逃,你知道太多,又失去了利用价值,灭口是必然。”
李二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我只是一直让人盯着你那边,赶了个巧。”
郝天明闭上眼睛,似乎在积蓄力量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。
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后怕,有感激,更有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。
“这步棋……你走对了……”
他喘息着说,“把我这个‘死人’攥在手里,比……比十个活着的郝天明……还有用……”
李二宝没有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