葵音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迎上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:
“但我已经无处可去了。李二宝先生,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不止一次。”
她指的是论坛和地下管网。
“我想……也许我能帮到你。”
“我懂医药,懂基因工程,熟悉实验室的那一套流程。”
“甚至……甚至了解宫川实验室和一些隐秘项目的运作模式。”
“或许……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,能在你需要的时候,派上用场。”
她努力推销着自己的价值,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却异常坚定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:
“我也想……亲眼去看看,那些藏在世界阴影里的罪恶,到底还有多少。”
“我想用自己的方式,去对抗它们。“
“这或许,才是我学医的真正意义。”
这是她历经生死、信仰崩塌后又重塑后做出的决定。
与其作为一个知晓太多秘密、被各方追捕的无根浮萍惶惶不可终日。
不如依附于这棵见过其力量、手段乃至其某种底线的大树。
她在他身上,看到了一种与宫川弘之流截然不同的、在混沌与危险中践行自身规则的“强大”。
李二宝凝视着她,沉默了将近一分钟。
海鸥的鸣叫和渡轮的汽笛声仿佛都远去,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与衡量。
他在评估她的决心,判断她的价值,更在预估她可能带来的麻烦。
这个女孩的坚韧、聪慧和她在专业领域的知识,确实是一笔潜在的财富。
但她也像个烫手的山芋,带着巨大的风险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干脆地转过身,朝着登船舷梯的方向,迈开了脚步。
他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不”。没有承诺,没有警告。
但那个沉默前行的背影,本身就是一个答案:一条默认的,需要她用未来的行动和忠诚去不断争取和证明的道路。
葵音看着他那决绝而充满力量的背影,没有再犹豫,迈开脚步,坚定地跟了上去,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。
一前一后,两个身影融入了形形色色的登船人流,如同两滴水汇入河流。
渡轮缓缓离开码头,犁开墨蓝色的海水,驶向暮色深沉、未知而广阔的大海。
身后,樱花国的灯火渐渐连绵成一片模糊的光带,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。